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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阳,有一条古老的街,我们通常叫他老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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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8-26 10:20:2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作者:艾华哥

官山坪的由来

如果说永州是一本博大精深的古书,那么祁阳则必是最精彩的那一页。两千多年来,永州因地理位置的特殊性,历来成为迁客骚人的聚居地。像蔡邕、司马德文、元结、杨炎、柳宗元、寇准、周敦颐、苏轼、黄庭坚、蔡京、杨万里、汤思退均等人曾被贬永州或道州(今永州道县)。又因古时陆路不畅,于是湘江也就成了他们南下潇湘的必选之道。祁阳地处永州之北、湘水下游,自然就成了他们赶赴永州、道州的必经之地。

祁阳,有一条古老的街

祁阳,有一条古老的街

史载,东汉蔡邕,通经史、善辞赋,然身处乱世,无力自保。当时畏宦官陷害,经湘江一路南下,亡命永州,途经祁阳,然而逃命之匆匆,无暇顾及四周景致,便一瞥而过,仓惶南去……

唐代元结,被贬道州,同样是沿湘江南下,然而,元老爷子多少有点“看破红尘”的隐士心境,于是与蔡邕相比,便多了一份闲暇和浪漫。作为唐代著名的散文家、诗人,他舟过祁阳浯溪时,惊叹于此间的山水灵秀,于是结庐于此,在此隐居。期间,元结邀请大书法家颜真卿将自撰的《大唐中兴颂》写碑文刻于摩崖之上,又请书法家季康、瞿令问、袁滋将自己写的《浯溪铭》、《峿台铭》、《痦亭铭》写出来刻于山上。

后来,唐代有元友让、皇甫湜、郑谷;宋朝有黄庭坚、米芾、秦观、杨万里、范成大、张栻;元朝有张养浩、聂古柏;明朝有董其昌、王冕、杨维祯;清朝有王渔洋、袁枚、吴大澂、何绍基及外国使者数百名文人纷纷在浯溪留下碑文。以至现在,祁阳浯溪就成了闻名中外的“全国四大碑林之一”。

祁阳,有一条古老的街

祁阳,有一条古老的街

四十多年后,同为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散文家和思想家,柳宗元被贬永州任司马。其经过祁阳时,也被这里的山水所感染,施政永州期间曾几次来这里游玩。十年后(公元815年),当他奉诏回京路经祁阳时,见一老翁头戴斗笠,身披蓑衣,浑身是雪,坐在船头聚精会神地在钓鱼。便触景生情,写下千古绝唱——江雪: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,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其后,渔翁为纪念柳公,在柳宗元作诗的小石桥上刻了“吟诗桥”三个大字,并将“江雪”诗刻于祁阳石上,同时专建一座诗碑亭供“江雪诗碑”于内,千百年来历经风雨,虽然桥、亭难免有所损坏,但祁阳后世居民总能及时维修、保护,使之延续至今。

与被贬迁永州为官的“迁客”不同,曾谭、蒋晋、刘先、黄盖、蒋琬、怀素和尚、周敦颐、何绍基、唐生智、李达、陶铸等人土居永州,其反其道而行之,沿湘江北上,在神州各地施展才华,且各怀绝技,在不同的领域开创了不朽事业。试想当年,他们英姿飒爽、意气风发,沿湘江顺流而下,其心态又是另一番境界。当然,这里要说的,并不是这些迁客骚人的故事,而是祁阳一个小山村的凡人俗事。当历代名人志士、文人墨客沿祁阳侧舟而过时,不远处,一个村庄正在繁衍生息。这个村庄,名叫官山坪。

官山坪村隶属于永州市祁阳县文富市镇,相传因旧时一朝廷命官祖山(祖宗之山,即祖坟所在地)前有一平坦草地而得名。当然,这一朝廷命官到底是谁,目前已无从考证。有说是三国时蜀国名臣蒋琬。据记载,祁阳砖塘乡(今祁东砖塘镇)于清末民初曾出土碑刻一方,上书“汉丞相蒋碗故里”七字,并附有说明称蒋琬系祁阳砖塘人氏,唐宋以来,此地曾建庙宇作为先祖公祭。此说有一定依据,砖塘镇离官山坪村约二十里路程,他将祖山安置在官山坪似也说得过去。而且,官山坪隔壁目前尚有蒋家院组,一个院子有十几户清一色的蒋姓人家,似可理解为为蒋家守墓之人的后代。

也有一说是周姓朝廷命官,至于是哪一位周大人,则没有下文。此说的依据是:官山坪所在地块原是属于隔壁板木塘组周姓的,这里以前也确实是周家的墓地,现如今在一些荒山上尚有几处周家的坟墓存在。以此推测,这朝廷命官姓周。

当然,到底是哪位朝廷命官至今已不重要,重要的是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人们陆续迁来这一“平坦草地”,在这里繁衍生息,代代相传,于是便有了今天的官山坪。

祁阳,有一条古老的街

祁阳,有一条古老的街

老街商事

官山坪坐落在祁山最北端,祁山山势自东南而来,延绵到这里打止。因为祁山高大险峻,旧时修路无法逾越,于是湘桂铁路和322国道便绕行到官山坪,擦村而过。沿着铁路和国道,可以西南下广西、贵州,东北去衡阳、长沙,又因祁阳祁东、永州衡阳的交界线离村里不到一公里,所以官山坪又是祁阳、永州名副其实的北大门。也许正是因为这里特殊的地理位置,官山坪旧时是当地的商旅重镇,方圆二十几里的人纷纷来这里赶圩。来的人多了,有些人便在此地置了一些商铺,首先不过是几户人家,又逐渐增加到十几户人家,再后来就增加到几十户人家,最多的时候,整个官山坪有六七十户商铺。这些商铺排列得相对有序:一条青石板路从头到尾贯穿着整个村子,清一色的木板砖房沿着青石板路的两边整齐地排开,于是便形成了一条长长的“街道”。

上世纪六十年代,322国道改线,留下一段三公里长的废弃的马路,于是村民们就沿着马路两边建起了一条“新街”,相对于这条“新街”,原来那条青石板街道便被称作“老街”了。“老街”因商而来,便为商生。每每赶圩的日子,圩场内人声鼎沸,万头攒动。蔬菜瓜果、南北干货、鸡鸭鱼肉、竹木制品、锅碗瓢盆、日常百货、饮食小摊等各式货品,琳琅满目,应有尽有,沿着这条长长的街道一一摆开。除了两边的商铺,沿街两边又各自站了一排挑箩设担的零散商户,他们都是周边的农户,种养的蔬菜水果、鸡鸭鱼肉自己吃不完,便拿来圩场交易换钱。在商铺和零散商户的中间,留有一条长长的通道,这是专供买者挑选、购买物品的。

商业交易往往讲究公平合理,在乡村集市,买者与卖者大多是些安分守己的农民,他们除了进行交易外,更注重自己的名声,所以很少发生短斤少两的事情。每每称完物品,卖者总是要抓一小把再补进去,以免因为秤的误差少了买者的斤两。而买者见卖者如此客气,便少不了要说上一句“难为你了哈”,那种你来我往式的相互尊重,叫街上的老乡们至今说来也津津乐道。因此,尽管街上的交易成千上万,但乡里乡亲之间很少为生意红过脸。

当然,这圩场并不是一直都能维持着这种质朴的和气,比如,圩场上人太多太挤,总避免不了发生一些磕磕碰碰的事情。

因为人太多,这买者和卖者就经常摩肩接踵,挤在一起。挤着挤着,买者和卖者的界限就乱了。往往是挑箩设担的经不住拥挤的人群,箩筐、挑担挪了位,挡住了买者的通道,而后面的买者又不知道前面的情况,一个劲地往前挤,于是立马就乱了套,糊里糊涂挤成一堆。结果,这个骂那个的娘,那个操这个的祖宗十八代。不过这时候问题还不大,尽管嘴里脏话连篇,但脸上又各自带着笑,彼此之间并不生气。糟糕的是,碰上中间有那么两三个年轻姑娘或媳妇,这种挤就有点过分了。后面的年轻哥哥故意往前面用力,待到人群混乱时,便伸出咸猪手趁机摸奶揩油。往往摸者心里窃喜,被摸者大声尖叫,惹得旁边的有心无胆的男客们耳红心跳。

更有甚者,这其中不乏专扒人家钱袋子的浑水摸鱼者。他们趁乱下手,屡有得手。害得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的受害者发现兜里空空如也,急得眼泪直流,一连几天都唉声叹气、闷闷不乐。记得那年我外公在街上赶圩,就碰上了这种挤,结果好不容易攒了两年多、准备买《辞海》的一百块钱被扒手扒走了。外公从圩场回来,一路上唉声叹气,一连心疼了好几个月,最后买《辞海》的事就此搁浅了,一直到他去世都没有提过……

祁阳,有一条古老的街

祁阳,有一条古老的街

被迁走的圩场

关于官山坪赶圩的历史,很少有人知道该追溯到什么年代,街上七八十岁老人的嘴里也撬不到半点信息,他们只知道自己很小的时候这圩场就一直在赶,也一直坚信这圩会一直赶下去。然而,谁也没想到,当历史的车轮滚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时,官山坪圩场却因为一个莫名奇妙的原因戛然而止。公元一九六三年,当人们刚从“大跃进”、“三年饥荒”带来的余震中挣脱出来不久,中断了三年多的官山坪圩场开始慢慢恢复了元气。突然有一天,上面来了一个通告,大概的意思是,鉴于官山坪地处公路和铁路旁,秩序很乱,经常有强盗出没,因而把赶圩的地点迁往公社所在地——横铺子(后来当地人觉得横铺子不太好听,就改为文富市,寓意文明富裕的意思)。这个消息一下来,官山坪顿时炸了窝。“文富市同样在铁路和公路旁呀,离得不到五百米呢!,说官山坪秩序很乱,难道文富市就不乱了不成?”

“文富市离官山坪才一里多路远呢,难道强盗没有脚,这一里多路也能拦住他们?”

“一定是公社领导是他们那边的,所以使了坏,趁机挖官山坪的墙角。”

乡亲们一闹腾,便到路上去堵人,遇到挑担子的就当商户往官山坪拉,遇到赶圩的人,也往官山坪拖。几个胆子大点的,还怂恿大家到公社去堵门。就这样,折腾了大半年,最终还是拗不过一纸政令,赶圩的人们陆续迁往文富市了。官山坪的人当然咽不下这口气,于是将一肚子气全撒在文富市身上,同文富市搞起了“武斗”。曾经好长一段时间两地打来斗去,像天大的仇家一样。双方还成立了“司令部”,并且按年龄大小、粗壮程度分别设置了团长、营长、连长、排长之类的“官职”。我父亲当年是一个小小的“通讯员”,当时还因为到文富市刺探“情报”,被文富市抓住扣了下来,最后还是当时的“司令”带领全村的青壮年闹到文富市,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,从文富市的“牢房”里解救出来的。

这种争斗一直延续到我读小学时还在发生。记得当时文富市中学、文富市中心小学都设在官山坪的地盘,那边的小孩也要到官山坪读书。于是我们官山坪的小孩就经常欺负文富市的小孩,往往这边一大群孩子追着那边一群小孩跑,双方用土块、石头相互攻击,有时甚至将对方打得头破血流,也不见文富市的大人们找上门来算账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官山坪又闹了一曲“文斗”。乡亲们在322国道旁边的一块空地上建了一个新的圩场,还专门请来祁剧团大张旗鼓地唱了一个多月的“大戏”,以招揽人群前来赶圩。起初倒是热闹了那么一阵子,每天都有几百上千人前来看戏。可惜时间一长,人们的新鲜感一过,人就慢慢地少了。于是这个新圩场只坚持了三个月,便悄悄地关门了。就这样,官山坪赶了百年以上的圩场,到此彻底一去不复返了。留下的只是大家对它的回忆与眷恋,以及隐藏在心间的永远的痛。

总体说来,官山坪的圩场在喧嚣中一路走过来,没有大喜,也没有大悲,一切都显得那么平淡而又安然。多年以后当人们再一次提起官山坪,依然能够说起当年的点滴,依然能够记得翻山越岭十几里路前去赶圩的过往,依然能够感受到走在青石板路上的快意与欢然。这正是:时光留不住,春去已无踪,潮来又潮往,聚散苦匆匆,往事不能忘,浮萍各西东,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,且拭今宵泪,留与明夜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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